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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君子

——民進會員張充呂先生蘭草記

發布時間:2019-06-17  來源:《黑龍江民進》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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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之構成無非葉與花而已,若草法、非點即線。大道易簡,越是構成單調的事物越難以把握,越是片言只字的禪語越難以參破玄機。一如佛法色空,道法剛柔,易法陰陽,脈法虛實。進門容易,一到登堂入室時便如墮“水月鏡花,太虛幻境”中了。若無名師點度引領,更是山重霧迷,愁城坐困,不得要領,出路難尋。

  充呂先生便是其中的悟道者,更是迷津點度的師傳者。先生不僅是畫壇名宿,更是具有儒者風度的大學名師。相近時親師信道,相處時敦厚溫柔。望之隨和,即之更溫。如鄰家長者,家中長兄。我想這個時代真正的儒者就是默默地處在人群之中,以身教化,以行渡人,以德化育,知行合一的人。儒家以修身為第一要務,道者以養性為畢生法則。至于畫家之修養兩者自必不可少,而習藝者又以傳承為終身之業者,卻寥寥無多。筆者自忖,畫家未盡傳承之務,自高其藝,始終都未達“畫師”之境。而充呂先生不僅筆耕不輟,更誨人不倦。教學相長,寓教于樂,守住師道尊嚴的底線,才能畫出德藝雙馨的高度。眾生有幸!一個畫家也是一位教育家。

  充呂先生詩禮家聲,幼承庭訓,家學淵源,一門書香。令尊乃冠蓋鶴城的書壇領袖“匾王”張迪公。先生書法啟蒙便得高致影響,練就非凡眼界。庶幾再下苦功研習,自成高格。充呂先生名重山水畫,精通梅蘭竹菊,紫藤諸多畫種,然嚴格的書法訓練,道地的顏趙筆法,羲獻似龍,米顛如虎,在充呂先生筆下,游龍驚鳳,游刃有余。夯實的書法功力為他一生精專華彩的國畫創作生涯奠定了渾厚的基礎。

  “長短、粗細、肥瘦、動靜、高低、俯仰、曲直、剛柔、明暗、濃淡、疏密。揖讓、奇正、虛實”……制造矛盾,利用矛盾,化解矛盾,統一矛盾。而這樣復雜的辯證權衡,決斷過程卻又不給你思考的時間,都要在瞬間,片刻間一揮而就,一氣呵成。所謂:“一世蘭半世竹”,覺得到此中境界,又握得住筆下神機,真要修他個“一生半世功”才有可能。

  寫意畫追求偶然間的筆墨,不經意,不刻意。東坡先生云:“書出于無意于佳而乃佳。”這種要求,不是要你精益求精的達到技術的標準,表達精準的功夫。而是要你無意,要你松弛,要你究天人之際,天人合一的為神靈代言。如同要求一位胸有成竹,運籌帷幄,指揮若定,分兵布陣的將帥。一戰而勝,揮手之間,乾坤定矣,勝負判矣。

  既是蘭草,也是狂草。蘭不是畫出來的,是寫出來的。所謂寫蘭,是要以書法的筆法構成畫面的點線,每一筆都是畫面,每一筆都是書法。而這書法里有楷書沉著的運筆,嚴謹的架構;有行書靈動的映帶,變化的結體;也有篆書金石的意蘊,古雅的氣息;更要有狂草飛動的精神,縱橫野逸的疏狂。這便是“寫蘭”之難了。蘭的畫法被譽為“筆墨之祖”,言下之意,既是國畫入門之必修,也是寫意國畫的最高意境。它太難,是因為它“太簡單”。

  “匆匆不暇草書”,每一筆都要寫出筆法,都要見筆。每一筆都不要安排,都不要計算。寫意,是在萬千次的理性練習下,描摹、實臨、意臨、背臨、合臨、選臨的臨習結果,可這又僅僅是術的層面,遠不及道。更須畫外之功,畫史、畫論、畫師傳記、詩詞楹聯修養、金石文字旁通、諸子百家經典、宗教哲學參悟。真個是:“數筆千年得,一畫萬日功”。

  幽蘭操

  《孔子》電影主題曲

  詞:韓愈

  曲:謳歌

  唱:王菲

  蘭之猗猗 揚揚其香

  眾香拱之 幽幽其芳

  不采而佩 于蘭何傷

  以日以年 我行四方

  文王夢熊 渭水泱泱

  采而佩之 奕奕清芳

  雪霜茂茂 蕾蕾于冬

  君子之守 子孫之昌

  雪霜茂茂 蕾蕾于冬

  君子之守 子孫之昌

  蘭之猗猗 揚揚其香

  眾香拱之 幽幽其芳

  不采而佩 于蘭何傷

  以日以年 我行四方

  文王夢熊 渭水泱泱

  采而佩之 奕奕清芳

  雪霜茂茂 蕾蕾于冬

  君子之守 子孫之昌

  雪霜茂茂 蕾蕾于冬

  君子之守 子孫之昌

  孔子古曲,韓愈賦詩,王菲歌唱——延千古之作,足見性見情。但我總覺得缺了點什么,曲入耳、經腎以養志,詩動脾、經陽明以成思,音走肝經激越神經,如果再有一幅畫,闖入眼簾,觸摸心神,滌蕩靈魂,該是一束幽谷蘭草圖卷。思之忖之,儒風千載,圣人立德,夫子平生最愛的,平素比賦的只此蘭花一種,君子若蘭,蘭若君子。今來古往,余音裊裊。夫子鐘愛的蘭在有著蘭一般氣韻的畫師筆下延續著儒者風雅,仁者襟懷。如南宋詩人鄭思肖畫得一手好墨蘭,只是不畫花根,寓意亡國無根之民,以改名思肖來表達懷念故國之情,(肖是宋國姓趙字的組成字)以畫蘭來表達清堅忠貞之志。如此畫墨蘭者體現的不正是君子之守,君子之操嗎。

  海上書法家白蕉先生一生種蘭,養蘭,愛蘭,畫蘭。一生只畫一種畫,一種花。常以夜間映蘭花之影于粉墻之上,不摹畫譜,以蘭為師。嗅蘭花之香,養君子真氣。

  我想向充呂先生邀一幅幽蘭,發千古幽思,寫清芬滿紙,寄清氣乾坤,續圣人遺志,和千古之作。或許這被蘭花賦予了的人文品格,國士情懷,君子修養,大國風度,以《幽蘭操》的神韻在“孔子之曲,韓愈之詩,王菲之唱,充呂之畫中得以精神永濟,德操廣雅,揚揚其香,風流不朽。

  余在為充呂先生賦題畫詩中寄句:怒寫風竹喜寫蘭,清癯半世寓悲歡。只今放膽一揮手,沖破云霄打破欄。寫的是畫家的性情,更有人生的艱辛。若沒有生活的體悟,那會通玄出生命于筆下的境界。

  愛蘭之人,素性質樸;畫蘭之人,稟賦多情。寫意留住了瞬間,記載了永恒,寫出了精神,賦能了正氣。蘭花葉質柔韌,葉瓣低垂,象征君子之謙。清人將《易經》地山謙卦,與《論語》夫子之道,忠恕而已。諧成聯語云:“謙卦六爻皆吉;恕字終身可行”。以彰君子修德之要,更顯蘭花乃文人第一校身之本。

  《黃帝內經》云:養生之境有四層之分,初曰賢人;次曰圣人;再曰至人;得道曰真人。思充呂先生之畫作已脫略賢圣,半致真至之境,修煉的正是易學的謙德,儒家的恕道,醫者的濟世。以見素抱樸之性做人,依赤子之心作畫,山仁水智,心靈福至,祈愿先生德高壽永,藝臻妙境。先生之德,芬芳綻放;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握一懷芳馨,畫一卷清音。在這紛紜繁復的紅塵之中,欣賞畫者的孤芳,澄澈欣賞者的魂靈。愛充呂先生筆下的蘭草芳華,更惜這蘭花般溫柔敦厚的君子,一世難得。是蘭草的芬芳和形態給予畫師以創作的靈感和生活的態度,還是畫師重塑了蘭花的精神與魂魄?這種美,彼此恩遇,互相賦能,同性相屬,同意相成,同室之言,其臭如蘭。人與筆不分物我,人與花物我相忘時,君子若蘭,蘭若君子。

  余有《荊州亭》詞牌一闋奉贈充呂先生,詞曰:

  荊州亭 蘭

  俏把素馨暗放,甘為世人相忘。意韻自清揚,憑耐秋風一場。傲骨本非圈養,劍雨刀霜無恙。山水老畫師,醉臥琴簫吟唱。

作者:胡馬     責任編輯:劉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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